二月的天,如此詭異
穿著深藍色的風衣,從咖啡館走出來雨下得比先前更密了,夜色下行人疏落
中午在城邦買的書,下班前翻了幾頁
好像周遭倏忽安靜了下來
整個人被拽進一個久違的世界
那個世界紛亂多彩,卻又寂寥孤獨
那是一個人在路上
於是没有回家,走到附近的HABITU
縮進落地窗邊棕黃色的高背沙發一杯HAZELNUT LATTE
看 --《我旅途中的男人》
同志身份的陳克華細數這些偶遇的男人,多了幾分肉欲
這在我多少有些陌生
可是文字中發散開來寂寞感覺是熟悉的
即使是那隨手翻開的幾頁也能拾起星星點點的寂寥
也許因為『在旅途中,一瞬往往便是生生世世了
因為知道擦身而過之後將永不再相逢』
也許更因為一生都在這樣的旅途中
相遇而不再相逢
相逢亦不可相親
大約十年前在荅里島烏布市的一個小餐飲店裡,遇到一位獨自候餐的小男孩。瘦削的身軀,暗棕的膚色,一頭短髮,一雙兔子般靈動的深邃大眼,是典型的南洋青年模樣。
『一個人旅行嗎?』
話頭總是這樣開始的。
是的。他從十歲起便獨自一人旅行,以後,只要是存夠了錢,或是每換一次工作,他便一個人旅行,時間從數周到數個月不等。
『是的,兩個人旅行最容易吵架…,情侶也最容易分手…。』我接著他的話,一面被話中流露的自信打動—因為,他實在看不出來有多大年紀,走過多少地方—實在只是一個看似涉世未深的小男孩而已…。
『那,』我不禁好奇問:『你如何決定你下一個前往的目的地呢?』
他笑了:『閱讀。』
他告訴我,有一套旅游書,出版社就叫做『寂寞的星球』,內容翔實有趣,忠告不斷,且詳細到告訴你那一家餐廳如何點餐,那一家店最好不要進去…。
我終于忍不住好奇:『你幾歲呢?你看起來好年輕…。』
他眨眨眼:『我已經三十二歲了。』
很難置信。
一個將旅行視為生命常態的人,工作與居住只是生命篇章裡短促的逗點與頓號,他要的是不斷遷移行走,瀏覽與出發,在地球這個漂浮浩漠宇宙間獨孤自轉的星球上,他只與地球相依為命,許願要在今生行遍地球每個角落,作為一個寂寞的星球的好伙伴—這,或許正是他看起來如此年輕的真正原因罷。
他在我用餐之際禮貌地告別離開了。
快要打烊了,我是最後一個客人
穿著深藍色的風衣,從咖啡館溫柔的燈光裡走出來
濕潤的夜風把從記憶中浮現的許多面孔漸漸吹散下雨天,最適合翻開一本來自『寂寞星球』的書
做關于旅行的夢


